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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康,皇宫,太极殿前东堂内,架子上摆着许多牌位,许多官员驻足架前,看着这些牌位,议论纷纷。

有官员向‘观众们’介绍起各牌位代表之人物及身份。

牌位分两拨,归属于两位齐国‘先帝’:

第一拨,为神武皇帝及配享其庙庭的大臣(已故)的牌位。

第二拨,为文襄皇帝及配享其庙庭的大臣(已故)的牌位。

神武皇帝即高欢,文襄皇帝即高欢之子高澄,帝号均为追封。

因为高澄掌权不过数年,又有许多老臣还活着,所以配享其庙庭的大臣很少。

这些配享太庙大臣的职位、爵位,包含追赠、追封。

虽然只是牌位,但意义非凡,因为这些牌位,本来供奉在邺城齐国太庙,如今却在建康。

今日向满朝文武展示过后,便会收入武库。

有这些牌位在,便能彰显大梁的赫赫武功:王师攻入齐国国都邺城,烧太庙,全身而归,来去自如。

群臣之中,鄱阳王萧范看着这些牌位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:李笠果然说到做到,真的率军攻入邺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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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只是进城片刻,也是进了,所以,这是自衣冠南渡以来,王师第一次攻入邺城。

前不久,徐州刺史、新平公李笠,得知先帝遇刺身亡一事,有齐国细作参与其中,于是愤而起兵,渡过黄河直扑齐都邺城。

突破齐军重重拦截,从东面攻入邺城,击杀齐国宗室、上党王高涣,烧了齐国的太庙,救贞阳侯萧渊明。

然后全身而退,收兵回徐州,如此武功,怎能不让人激动?

也就只有将近三十年前,大通年间陈庆之率七千兵马,护送元魏宗室元颢入洛阳之功,才能与之媲美。

那年,萧范三十岁。

往事历历在目,转眼三十年过去,六十岁的萧范,又见到一次令人热血沸腾的‘入京之战’,如能不激动。

而李笠,还不到三十岁。

毫无疑问,齐国接下来会大举反扑,极有可能渡淮南下,烧杀抢掠。

但是,按照李笠的判断,只要淮南一线城池严加防备,齐军迟早会因为顾忌青州地区被梁军猛攻,而被迫把兵锋对准淮北徐州。

届时,李笠来负责解决齐军主力,将齐国的疯狂进攻化解。

如果别人这么说,萧范只会认为对方是大言不惭,但若是李笠这么说,他就相信对方能做到。

若做到了,对于萧范也颇有好处,方便他在中枢抓权。

萧范在期盼未来,参观牌位的官员们也喜形于色,有官员感慨:“新平公真乃国之栋梁,不枉先帝取字‘维桢’。”

这感慨得其他官员认同,即便有人鄙夷李笠的出身,但李笠的表现,无人可以质疑。

自太清二年侯景作乱以来,将近十年间,李笠的表现,对得起先帝的知遇之恩,对得起徐州刺史一职所肩负的重任。

李笠镇守淮北徐州,为国家防御北境,保淮南平安,那么别人赞一声“国之栋梁”,不为过。

一旁,湘东王萧绎有些走神。

经过前一阵子的折腾后,他精力不济,病怏怏的,加上鄱阳王萧范凭借破获谋逆大案之功,坐稳位置,辅政之权,萧绎自然是拿不回来了。

而王妃徐昭佩已经回到王府,气焰极其嚣张,成日里和他对着干,又与王氏姊妹针锋相对,湘东王府里气氛极其微妙。

心力憔悴的萧绎,恨徐昭佩入骨,却又不可能休妻,只能与其周旋,哪有心思争权夺利。

一想到今日那毒妇不知还会搞出什么事来,萧绎的独眼中目光暗淡,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瑟。

眼前这些被‘缴获’的齐国君臣牌位,对他而言,仿佛不存在一般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私第,彭均正与到访的王琳饮酒,又有各自部下在座,推杯换盏,现场气氛十分热闹。

彭均护送贞阳侯萧渊明回建康,并作为官军入邺的主要将领之一,顺便回京报捷,所以这几日应酬极多,不断向其他人讲述此战过程。

今日王琳应邀到访,彭均自然要介绍一番,但重点在于沿途所见所闻,而战斗细节则模糊带过。

尤其是如何歼灭邺城东郊敌军、如何破门,入城后如何坚守街道,把来犯之敌瞬间击溃。

因为涉及火炮,所以战斗经过不可能据实相告,彭均按着李笠教的‘台词’,给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缘由。

那就是:敌军虽然凶猛,但我军将士奋力拼杀,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,趁其被打懵之际,入城烧太庙、救贞阳侯,然后马上撤。

彭均做了个比喻:

“就像一个权贵子弟出行,随从众多,前呼后拥,可我们趴在墙头,趁他从面前经过,跳下去抽一个耳光就跑,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。”

“这招数只能用一次,往后可就不好使了,现在再让我们来一遍,怕是连黄河都过不了。”

这比喻很形象,王琳笑道:“他们以为,把南岸船只聚拢到北岸,们没船就无法过河。”

“没想到,们居然把船装上轮子,如同马车一般,带着出征,不需要用他们的船。”

王琳的‘左臂’殷晏,之前就和李笠、彭均打过交道,颇为相熟,由衷赞叹:“李郎用兵从来都是出其不意,给船装轮子,谁能想到?”

彭均笑着摆摆手:“莫要说们,我们都没想到,所以,北虏又如何能想到?以为收了船就能高枕无忧,结果北岸津渡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,就完了。”

殷晏问:“北虏骑兵厉害么?”

“厉害,人家马多,都是高头大马,跑得快,又耐疼,能批甲冲锋,打起来很辛苦,不过们是知道的,多厚的甲,被马槊一戳,也得完蛋。”

“我做前锋开路,因为动作快,所以北虏主力来不及拦截,便被我们突进到邺城郊外。”

“我们趁夜发动进攻,避开对方骑兵。”

“撤往南岸时,我们在道路上设拒马、撒铁蒺藜,到处挖陷马坑,加上撤得快,没被齐军主力追上,所以,没有恶战。”

王琳的‘右膀’陆纳,问:“那后路呢?河南地界齐军,就这么看着?”

“哪里会看着,他们当然来夺濮阳津。”彭均说得唾沫横飞,“梁郎守南岸津渡,守的可是我们的后路。”

“既然是守,打或不打,没得选,但一味地守,是不行的,梁郎带着骑兵不断和敌军周旋,四处出击,拼了命,也只是勉强把来犯之敌驱散。”

“也亏得我们回来得快,若是再拖延几日,怕是想渡河都渡不了。”

说到这里,彭均又笑起来:“说白了,此次入邺,就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,讲的是一个快字,靠的是马多…”

“们是不知道,为了此次出击能够做到‘快’,我们把能用的马都用上了,还是不够,就拿驴凑数。”

殷晏等人瞪大眼睛:“驴也行的?”

“凑数嘛,办法总是有的,人,总不能被尿憋死!”

彭均说话总是改不了用词粗鄙的毛病,不过对于王琳部下而言,这倒显得‘平易近人’,因为他们也都出身草莽,接人待物,根本就做不到文绉绉。

听彭均细说入邺的战斗过程,王琳等人算是明白了:此次作战,靠得是‘出其不意’,而不是什么‘一路横扫、所向披靡’。

齐军依旧实力强劲,且骑兵众多,接下来他们在两淮和齐军交战,依旧不能掉以轻心。

“不是我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人威风,齐军真的厉害。”

彭均一脸严肃。“我们,实际上并没有在野地浪战中,正面击溃过对方主力。”

“此次,李郎烧了齐国太庙,齐军必然大举南下,他们也不傻,不会一上来就去硬碰寒山,更可能会渡淮进入淮南。”

“到时候,诸位率军与其交战,一定要小心。”

王琳已得命令,即将率部到淮南驻防,和其他将领以及淮南各地刺史、郡守一道,抵御齐国即将发动的大规模进攻。

太庙被烧,如同宗族祠堂被人拆了,这可是仅次于祖坟被挖的奇耻大辱,可见齐国不会善罢甘休。

所以,和齐军交战经验丰富的徐州军,需要把作战经验尽可能分享出去,这也是彭均来建康要做的事情之一。

他这几日应酬,宾客都是武将,其中许多人即将入两淮协防,所以他得提醒对方,不能因为李笠率军入邺一战,就小看齐军的战斗力。

王琳见彭均如此有心提醒,点点头:“放心,战场无儿戏,我们会打起十二分精神,应对齐军。”

“若此次能扛住齐军进攻,机会就来了。”彭均又笑起来,“若能歼灭其主力,那么接下来,全据淮北,可不是做梦。”

他这句话,让在场客人期盼起来:对,有骁勇善战的李笠在,击溃齐军主力,顺势反击、全据淮北州郡,也是很有可能的!

正是因为李笠的表现一向出色,又立下入邺奇功,所以武将们都对接下来即将爆发的大战,充满信心。

朝廷已经进行布置,加强两淮防御,以陈霸先为豫州刺史,坐镇淮南寿阳。

而在边州与西魏(如今的周国)交战多年的王琳,协防南徐州,增援州治钟离。

宿将羊鸦仁,则会率军驻扎淮阴,根据战局,要么增援徐州,或者救援淮南,亦或是北出南青州,进攻青州地区。

当然,挡在最前面的、直面齐军兵锋的人,依旧是徐州刺史、新平公李笠。

这一场大战的关键,就在于李笠能不能挡住狂风暴雨。

无数人翘首以盼,盼着李笠能够再创奇迹,若梁军能够以较小的代价扛住齐军进攻,那么接下来,顺势北攻,全据淮北,不是梦想。

彭均知道王琳及麾下一众好汉们,日夜盼着建功立业,如今摩拳擦掌,等着大干一场,举杯祝曰:“我祝各位,旗开得胜,马到功成!”